7. 親密婚姻（史普羅） - 1─基督徒的婚姻是什麼？

上禮拜我參加了一場婚禮，那是我參加過最有趣的婚禮了。現場有超過500人，新娘盛裝打扮。但這場婚禮引起我的注意，令我印象深刻的地方，那就是它的創意。婚禮持續超過1個小時，新娘、新郎和牧師都一起絞盡腦汁，要把新奇又刺激的元素加進婚禮當中。我很喜歡在婚禮進行到一半的時候，他們安排了傳統經典的元素進去。我開始聽到一些傳統婚禮上才會講的話，這引起了我的注意，也讓我深受感動。我心裡想：這簡直無可挑剔，太完美了。這些話真的很有意義，為什麼不每一場婚禮都保持傳統的樣子呢？接著我想：可能是我太古板了吧，太食古不化了。然後我又想：我之所以喜歡傳統婚禮，有可能是因為我已經參加過很多次了，大多數的人只聽過1次而已，就是在他們的婚禮或是朋友的婚禮上。不過如果你身為神職人員，你就可以一次又一次地參加許多場婚禮，你對傳統婚禮上講的那些話就會有更深刻的體會。我思想那場傳統的婚禮，我意識到那些話語當中，一字一句都蘊藏著許多用心之處。這就是我們傳統的婚禮。不過我們也都能感受到來自文化的張力。愈來愈多的年輕人排斥傳統的婚禮儀式，也排斥整個傳統的婚姻觀念。人們在自己的婚姻和家庭中經歷過不少痛苦。我們知道有愈來愈多的人是來自破碎的家庭，於是就對婚姻這整件事心生恐懼與疑慮。所以就有很多情侶選擇同居，而不願意結婚。他們覺得婚姻的承諾所帶來的代價太高、太沉重了，讓感情變得非常脆弱。因此，在我們現代的文化中，那曾經被認為是最穩定、最長久的傳統，現在每一天都受到挑戰。我們大多數人都看過一部電影或百老匯戲劇，就是〈屋頂上的提琴手〉。你們有多少人看過？記得那部電影嗎？我特別喜歡電影的版本，故事講的是一位德高望重的猶太大家長，名叫泰維，他整個世界都是繞著他的女兒轉，非常疼愛他的女兒，他對她們的未來寄予厚望，他為她們找了村子裡的媒人，請媒人給他的女兒們尋找合適的伴侶。但是這些女孩們突然一個接一個地來對父親說：爸爸，我們並不愛媒人為我們找的對象，我愛的是那個裁縫師，我愛的是那個肉販。這些女孩一個接一個來向父親求情，說：爸爸，拜託嘛，讓我嫁給我愛的人，好不好？可憐的泰維，他為這件事弄得心煩意亂，因為他一方面想要女兒開心，但另一方面他一直說：一方面是這樣，另一方面是那樣，他想要保住他對傳統的忠心，於是他和女兒起了爭論。他說：不，你不能嫁給那個裁縫師。女兒問說：為什麼不能？他說：因為傳統。他覺得這樣解釋就夠了，傳統就是傳統。但女兒接著又問說：爸爸，為什麼傳統是這樣規定的？泰維抓抓頭說：為什麼傳統是這樣？這就是傳統啊，就是這樣，我父親就是這樣遵守的，我爺爺也是這樣，爺爺的父親也是這樣，這就是傳統。但他無法解釋，說為什麼這個傳統一開始要這樣規定，於是危機就出現了，他們的傳統懸在半空中，搖搖欲墜。這部電影的片名叫甚麼？屋頂上的提琴手。屋頂上的提琴手到底跟故事中這位老人和他想嫁人的女兒有甚麼關係？這部電影一開始的場景就是一段音樂，同時我們看到一個人在陡峭的屋頂上又跳舞又演奏小提琴，這就象徵著這整部電影的意義，這部電影要傳達的概念就在這個場景中，這個人在陡峭的屋頂上又跳舞又演奏小提琴，搖搖欲墜，這個人隨時都有可能跌倒，然後，從屋頂上跌下來，摔落地面。這幅畫面所要表達的就是一個傳統，若不被人了解，缺乏解釋，沒有根基，就是搖搖欲墜的，就像一個人試著在屋頂上演奏小提琴一樣，他遲早都會掉下來的，摔成碎片。基督徒必須問這個問題：為什麼我們會有關於婚姻的傳統？為什麼要有婚姻制度？我喜歡傳統婚禮的原因之一就是在傳統婚禮中會有人對我們講解說為什麼會有婚姻這回事，在傳統婚禮中我們會聽到說婚姻是上帝設立的，這表示說婚姻並不是從社會習俗或傳統禮儀中突然跑出來的，婚姻並不是人類發明的，婚姻是上帝設立的。我在座的弟兄姊妹，來看一下婚姻的起源，我們翻到舊約聖經最一開始的章節，也就是創世記的頭一章。在創世記第1章，我們看到了創造的記載，這裡記載的是上帝創造世界的順序，祂按部就班地創造，首先祂說要有光，就把光暗分開了，隔一天祂把旱地與海洋分開，對吧。然後呢？接著祂讓大地充滿植物，有各式各樣的花草樹木，然後祂更進一步豐富了祂的創造，加入了陸上的走獸和天空的飛鳥，還有水中的魚。我們讀了這段記載會發現創造的故事在一個地方達到了高潮，這高潮就是上帝從地上取了一塊塵土，然後祂把這塊土塑造成人形，並且把祂的氣息吹進人裡面，是祂自己的氣息，於是這人就成了有靈的活人。在這裡我們也注意到了一件事，就是在上帝創造的每個階段中都會有一個賜福的動作。我們都很熟悉「賜福」(祝禱)這個詞，我們每個主日在教會都會聽到，就是在主日禮拜的結尾有些人希望趕快聽到的那句話，牧師會舉起雙手說：願上帝賜福給你們，保護你們，講道很無聊的時候大家會更想早點聽到這句話，所以賜福(祝禱)對我們而言就是主日禮拜的結束。不過這個詞本身的含意，我們把它拆開來看，字根“bene”表示良善或美好，至於“diction”你們都知道這是指措辭或用語的意思，與講話有關。所以賜福、祝禱就是用美好的話語祝福別人。

經文中我們看到上帝在每個創造的階段中都有賜福的動作，祂創造海洋和山峰，祂看著祂的創造就說：這是好的；祂創造動物，然後看著祂所創造的動物說：這是好的。就這樣，這個賜福就一直重複，從創世記第1章持續到第2章。但是，在創世記第2章的中間，有件不好的事突然發生了。這裡有個很細微的轉變，在宇宙歷史上這是第一次，上帝看著這個世界嘴裡講出來的不是賜福，而是所謂的咒詛。咒詛表示講不好的話，舉例來說，咒罵就是一種咒詛，是一種論斷。現在你們可以想一想，是甚麼事情讓上帝第一次說「不好」？在上帝所創造的一切當中，是甚麼讓祂看了之後說：這樣不好？我們在創世記2:18看到上帝觀看祂的創造，祂觀看人，祂觀看動物，然後說：那人獨居不好(創世記2:18)。祂第一次說不好就是特別針對人的孤獨。所以我們問：為什麼要有婚姻？因為上帝要解決人的孤獨。

我記得丹麥哲學家齊克果他的著作經常提到人類生活中的痛苦，齊克果他說道：「我們需要有獨處的時間，每個人都有需要獨處的時候，不受別人打擾，安靜地拼湊自己的思緒，去反省和默想。」我們記得耶穌自己有時候也會離開人群，耶穌他會獨自一人脫離群眾。所以獨處是我們都需要的。但是太多就不好了。雖然我們都需要有獨處的時間與空間，讓自己可以安靜思考，但是我們所能想到最可怕的懲罰針對監獄裡的犯人，除了肉體上的折磨以外，就是把他們單獨監禁起來，斷絕他們所有的人際關係，不讓他們享受有人陪伴所帶來的溫暖。在創世記這邊也是一樣的道理，上帝創造男人與女人作為有性功能的活物，上帝造男造女，男人與女人對彼此都有某種吸引力，對彼此的人性有某種互補的作用，這就發生在男人與女人兩個人之間的親密關係中。所以在伊甸園裡，上帝以特別的方式創造了女人，女人不是上帝後來才想到的，女人的尊嚴也沒有低於她的丈夫。事實上，女人的受造是很特別的。上帝說那人獨居不好的時候，祂把各種動物都帶到亞當面前。亞當則是等著幫手的出現，亞當想要一個夥伴。他看到袋鼠從他面前跳過去，他心想：這不是我要的伴侶，對吧？接著上帝帶來一頭美麗又整潔的德國牧羊犬。亞當看了就說：哇，真是特別的動物！牠會每天早上幫我拿拖鞋，晚上天氣冷的時候，我還可以抱著牠取暖，這樣就「狗」暖了。如果又更冷了，我就再多養幾隻，真的有「狗」暖。但這依然不是我想要的伴侶。然後上帝帶來了一匹淺色小馬。亞當說：這下有趣了，我可以騎在馬背上，省下不少體力，還能幫我耕田，載著我到處走，這真是非常有效的省力工具。不過上帝啊，不是我要挑剔，但這真的不是我想要的伴侶。於是上帝說：好，這裡沒有你想要的。上帝就讓亞當沉睡，讓亞當經歷一場麻醉手術。然後呢？他的胸腔被打開，進行胸腔手術。上帝取下他的一條肋骨，用這肋骨創造了女人。後來亞當醒了，他看著這個特別的創造。我不知道他當時說了甚麼，但我認為他看到夏娃的時候應該說了類似這樣的話：Wow，Wooo man，woman(女人)！這個詞就是這樣來的。這是杜撰的，我亂講的。不過我認為亞當當時一定非常驚訝，他說：就是她了，這是我骨中的骨，肉中的肉。然後上帝說：人要離開父母，與妻子連合，二人成為一體。上帝設立了婚姻，這不是懲罰，不是為了把人綁住，而是為了人的完全能享受親密。婚姻是把人的身分給活出來的最佳方式。

我有注意到很多年輕人來找我討論婚禮，他們想要自創專屬自己的婚禮。我欣賞他們這份用心。我問說：為什麼想要自創呢？他們說：我希望我們的婚禮充滿意義，而不是只有空洞的傳統。我不想要只是說一堆沒意義的誓詞，然後在紙上簽名，諸如此類的。我說：可以啊，點子不錯，可以試試看，發揮創意，設計自己的婚禮。但是我要提醒你們，這必須是個真實的婚禮，婚禮該有的元素都必須要有，否則我無法幫你們主持婚禮。我有看過一些很棒的婚禮，是由年輕人籌辦的，他們有各種充滿創意的點子。但有一件事是我從來沒在自創婚禮中看過的，他們都會認同說婚姻是上帝設立，但是我從沒聽過有哪一對新人有提到說婚姻同時也是以上帝的誡命為標準的。傳統的婚禮一定會提到這點，在傳統婚禮中，我們不只提到說婚姻是上帝設立，並且賜給我們的，同時也會提到說這是祂為了我們的幸福而賜的。祂並不是把婚姻賜給我們之後就撒手不管了，上帝掌管婚姻，這是事實，而且祂是以某種特定的形式來設立婚姻的。

首先我們必須要明白的是，上帝是以盟約的方式來設立婚姻的。盟約的觀念幾乎都是來自於聖經和基督教信仰的。我們甚至習慣把聖經分成舊約聖經和新約聖經。我們的救贖也是以盟約為基礎的。盟約就是一個合約，是兩方或多方之間的契約。盟約的核心就是承諾。從聖經來看，每個盟約都有內文，也就是條款，也可以說是規定。要守住這些規定，才能讓盟約完整。關於聖經觀點的盟約，我還有幾件事要說。在聖經中並不存在所謂私下的盟約，盟約都是在有旁人見證的情況下成立的。你們有多少次聽到年輕人說：為什麼要有這些婚禮儀式？為什麼要念這些誓詞，然後簽名？這有甚麼意義？我可以直接跟我女友達成協議就好了啊。朋友們，男人在汽車後座對女人說了各種甜言蜜語，但是四下無人，沒有人會要求他為他所做的承諾負責。但是在教堂或市政廳裡，他站在你父母面前，站在你好友面前，站在法律的權柄面前，站在教會的權柄面前，站在你生命中所有權威結構面前，當著眾人的面，當著上帝與眾見證人的面，許下承諾，立下誓言，神聖、聖潔的誓言。你所立下的承諾，如果你不嚴肅以對，你的父母可能就會嚴厲地督促你了。

我曾經處理過一個離婚的案例，當中牽扯到第三者。我懇勸這位身陷三角關係的婦女離開第三者，回到丈夫身邊。但她說：我又沒傷害別人，我想要快樂，這是我跟我丈夫和我情人之間的私事，不需要教會的干涉。於是我把我的探訪記錄給她看，她簡直無法相信。我為了這件事去探訪了28個人，他們都深受這件事影響。我必須探訪他們的父母，雙方的父母，還有孩子，隔壁鄰居，還有他們的親朋好友和他們的雇主。這些人都因為這段破碎的婚姻所帶來的破壞而深感難過。在這個案例中，這位婦女的朋友很關心她，她的教會也出於關心而介入這件事。但是她認為這是她的私事。可是盟約並不是私事，我們必須明白甜蜜的悄悄話與在莊重的婚禮中正式的簽名相比是完全不同的。在這個特別的場合與時刻中，我們許下神聖的誓言，於是盟約就產生了。

我認為婚姻是人類所有制度中最珍貴的一個，也是最危險的，因為在婚姻中我們投入了最深切的情感與期待。我們的情感在婚姻中完全敞開，所以非常脆弱。在下一次聚會的時候，我們會講到這個部分，婚姻是我們能達到最大快樂的地方，同時也是可能遭遇最大失望的地方，最徹底的沮喪與痛苦。因此，如果我準備要進入這種高風險的關係中，我需要的不只是一句隨便的「喔，好啊，隨便啦，反正我會愛你，跟我在一起吧，寶貝」。因為即使是正式的婚禮，即使所有長輩都到場了，根據現在的估計，這當中仍然有大約百分之50的人會離婚。如果我們問這個問題的話，這個數字一定會更高：假如你能重新再來的話，你還會跟現在這個人結婚嗎？令人難過的事，有很多人毫不遲疑地回答說：不會，我陷在婚姻的泥沼中，想跑也跑不掉。但如果能重來的話，我一定不會選擇結婚。

人們忘記了婚姻的誓言和盟約中那非常神聖的特質。婚姻是以上帝的誡命為標準的，這是為了我們的幸福，也是為了祂的榮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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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Marriage (R.C. Sprou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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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譯：易漢倫 / RT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