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格森 - 單篇 - 分享一生牧會中所學習到的功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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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願意這樣做的唯一原因就是因為黃金法則:你希望人家如何對待你,你就必須如何對待別人。我這樣做不是因為覺得我的學習方式很獨特。我認為聽別的福音事奉者談論他們所學習到的功課,是蠻有挑戰性和激勵性的。你也可以跟我一樣,在每個福音事工者身上,學習到正面跟反面的事情。永遠有正面的部分。可以讓我們學習,我想把上帝定意要我學習的功課,分成三個部分,就是這42年來我被按立為牧師(所學習到的功課)。

  • 第一點,是關於我們自己跟我們的會眾
  • 第二點,是關於我們自己跟我們的講道的事奉
  • 第三點,是關於我們自己跟我們與上帝的同行

這是三種不同的層面,關乎教會大家庭的關係,關於事奉的中心基準,還有我們在其他方面裡跟上帝關係的基準。

首先就是我們跟會眾的關係的功課就是,我學習到的功課就是我們要以「愛上帝賜給我們事奉的對象」為中心。

這就是保羅在提摩太前書一章5節說的,教會的Telos(希臘文)教會的目的就是:這愛是從無偽的信心生出來的。無虧的良心,你若用亞里斯多德的原則來看,就是結果的呈現決定如何開始。我們所看見的目的將決定我們的開始,這就是我們事奉的基礎原則。我們必須愛我們的會眾遠比一切重要,甚至也比我們的恩賜來得重要。因為我們的恩賜若沒有愛就像是有聲無氣的物(林前十四7),而我們的事奉就是虛空的。我想這點對年輕人來講是個挑戰。我們抱著對真理的執著進入事奉,但唯一會因為對真理執著而圍繞在你身邊的人,要不是那種對聖經認知很膚淺的人,要不然就是那些半瓶水響叮噹的人。這兩種人會聚集在一起是因為真理──沒有愛的那種真理,但在福音裏面並沒有這回事,沒有愛心的真理是不存在的。

所以這點很重要,特別是對我們這些有講道熱情的人來說,我們必須了解推動我們講道的動力是甚麼?我們真的愛我們講道的對象嗎?如果有些人控告我們沒有愛心的話,他們完全不知道,我們是如何的心碎,因為他們跟福音的疏離,他們也永遠不知道我們是多麼地愛他們,關懷他們。我確認你們有些已事奉一陣子的人,在特定的會眾裏,我們會承認這不是我們努力來的美德,這是聖靈所結的初熟的果子,是聖靈所結的。所以不管在教會生活中發生什麼事,你會到達一個地步,你會說:我不能不愛他們。

我記得我的學生時期,我讀到約翰牛頓(John Newton)的書信,我想牛頓的書信比他的教導更引人入勝。他文筆真的很好,有次他想出版自己寫給太太的情書,書信內容充滿愛意,他的一位密友,在檢閱這出版的書信後說:牛頓先生,所有的福音事工者都對事奉很狂熱,因為不是每個妻子都在尋求這類愛意滿載的書信啊。但他在其中的一張書信中回應道:我的會眾知道我愛他們。而且,這麼多年來,我都愛他們。我現在確信他們 (除了愛以外),完全無法從我這邊再得到什麼了。當我們年輕的時候會犯的錯誤之一,就是當讀到別人說了些什麼,或寫了什麼,你會誤以為因為你也是牧者,所以你也可以這樣講也做得到,你卻不曉得他們講這話的時候,他是多麼深愛他們,這對我來講是堂有很深意義的一堂課。

這令我想起一些經文,一段是耶穌說的,另一段則是出自使徒保羅。耶穌愛祂的門徒,祂愛他們,直到末了。在這段經文中,祂對門徒說:就是那三年剛萌芽的教會。祂說,我還有好些事要告訴你們,但你們現在擔當不了(不能領會)。這裡真實地展現了愛心應該如何在事奉中運作,祂了解人的愚拙,人的遲鈍。這告訴我們,對人要有耐心。我記得保羅在提摩太後書四章說:用百般的忍耐,各樣的教訓,責備人,警戒人,勸勉人。他是在說 要謹慎地教導,然後要非常有耐心。只有我們愛會眾的時候才有可能這樣做。所以第一,對我們的會眾要有愛心。這是我們事奉中所要付出的極大代價。

準備講章,就像有個西敏神學家所說的,是很痛苦的。但要有愛心是件更痛苦的事。你們聽魯益師(C.S. Lewis)所說的:

愛就是要準備受傷害,無論愛的對象是甚麼,你的心會受折磨,更可能心碎。,若要確保你的心完好無缺,那就別把它交給任何人,連動物都不可。用嗜好和少許奢華的生活,把心靈細意包裹好。(運用在我們身上就是讀經跟預備講道,或兩者都是)避開一切纏累,又妥善地把心靈鎖在你自私的棺木內,在那安全,黑暗,靜止,了無生氣的棺木內。它就會變質,變得不易碎裂,也會變成牢不可破,難以理解,無可救藥。另外一個悲劇的選擇就是:關係的悲劇。就是受咒詛。除了天堂之外,你可以全然免於愛的傷害跟攪擾──那就是地獄。

所以要愛我們的會眾。

第二個功課:是關於我們的講道。

這裡有三個L,就像是我的國小英文課本一樣。愛 (love)我們的會眾,聽 (listen)自己的講道。我想我只有一次在座談會中公開講這件事。那場座談會裡,其中一個人,在我還沒來得及解釋完以前很驚訝地問我:你真的會聽你自己的講道集CD嗎?我說我完全不是那個意思。那是不可能的。有時候你可能要這樣做,但大部分的時候是不可能的,你可能永遠無法知道,你的會眾是怎麼樣聽你的講道的。所以我想說的是,不是真的聽你的錄音檔案,而是你一邊講的時候,你要一邊聽自己的講道。約翰歐文(John Owen)說:他發現,從他而出最有能力的講道,就是臨到他身上最有大能的信息,這在我們讀經和預備的過程當中,是一定會發生的。不過,這對我來說是個關鍵概念。我們必須明白,當我們在講道的時候,在這空間中沒有人比我們更要俯伏在這真道下,這個事實。這會對會眾傳遞一個訊息:我們不是經文的主人,經文才是我們的主人。有一種很極端的講道方式呈現出:我是這些經文的主人。這不是使徒的方式。使徒的方式,就是保羅在哥林多後書4所說的:我們原不是傳自己,乃是傳基督耶穌是主。但後面沒有句號,下一句是什麼?我們傳耶穌是主「並且」。這是個組合,是同一件事情的兩面,我們張顯耶穌基督是主,因為當我們說祂是「主」的時候,我們為基督的緣故,是屬祂的「奴僕」。這就是我們傳講教導上帝的真道時,對會眾實踐的愛心。我想到這個是因為很久以前,就是在講道後要去門邊,是長老會奇怪的傳統,他們期望牧者會這樣做。我真的很希望講台打開來把我整個人吞掉。後來,某次我突然醒悟到,這就是上帝的方式。

上帝對我說:博格森,你不是這裡的一家之主,如果我要藉著聖道,處理別人,我必須要先處理你,使你謙卑,倒空你。

我想到愛德蒙克羅尼(Edmund Clowney),你們有人知道,他是西敏神學院的第一任院長,他跟我說,他有一次去看鍾馬田(David Martyn Lloyd-Jones)。在談話中,他問鐘馬田博士,你怎麼知道你是藉著聖靈的大能講道的呢?你有感受到什麼樣的特殊事嗎?鐘馬田說沒有。你知道自己在聖靈的大能下講道,因為你意識到你是絕望的,有罪的,又是軟弱的。我記得鐘馬田博士說:他只記得他講兩次道是完美的,兩次都是被驅策的。為什麼是這樣?有時是在一開始,是情感跟心理上。但為什麼會持久?因為上帝也要我們領受講台上的講道,就是我們所參與的講道。當你是牧師、傳道、或牧師。人家問你你是服在誰的權柄下?也許第二答案是你在網路上的同伴。但正確的答案是,我跟你無異,都服在這講道之下。我想這就是為何麥琴(Robert M’Cheyne)在死的那天,在他的桌上有一封信,從未開封,就是一個聽他最後一堂講道的人寫給他的他對麥琴說:不是因為你講道講得很好,雖然真的頗絕妙,而是因為你傳達信息的態度。為什麼這兩點很重要?因為以下這個令人害怕的原因:在教會中 我們的會眾,會把我們跟耶穌聯想在一起。他們會把耶穌的樣式,跟我們如何傳講祂的話聯結在一起。這是簡潔的事實。

你常會發現,會眾在長時間的講台下,他們會開始綜合,我們跟耶穌的性格,為什麼會這樣子?我們應該轉變,越來越有基督的樣式。令人惴慄的原因是:因為人們會把牧者的事奉方式,跟主的事奉連結在一起。因為主最常藉著這些牧者對他們說話。這會引導我們到第三點。

這第三點是我樂意分享的,也是你原本就知道的,就是:除了對愛我們的會眾,聽自己的講道。

就是我們有榮幸活 (living)在我們三一上帝面前。當我還是青少年時,我遇到三個事件。第一,我領受到一本書,是由勞倫斯弟兄(Brother Lawrence)寫的叫做《與神同在的操練 》(The Practice of the Presence of God)。標題比書好一些些。第二,我還是青少年時 我的牧師叫做威廉‧斯蒂爾 (William Still),他有一本書叫做《牧師的職分》(The Work of the Pastor)。我建議你們讀。他有一次跟我講,我不知道他是什麼時候發現我墜入愛河。他有天跟我說:辛克萊,你永遠必須在你的心中為主預備一間至聖所,緊密封閉,跟一切隔絕,絕對不可以放任何東西進入那至聖所。這跟我在約翰歐文平生作品集的第二冊吻合。標題是《與三一上帝的相交往》。所以這三個概念,跟我們在上帝面前有什麼關聯,要為主保留一個不可侵犯的密閉空間是什麼意思?你要在裡面做什麼?你們有人知道這本書,很哲學性的用詞,拉丁文,他稱之“Opera Ad Extra Trinitatis”就是指 三一上帝的外在工作。世界的創造,特別是教會,他把這個跟一個教義連結起來,就是早期教父們稱為「共同參與」 (appropriation)。他們指出在聖經中,三位一體的每一位都有份於上帝每件事的作為(不可切割),但位格之間有主要角色:父策劃,差遣;子降臨,捨命;聖靈被差並執行。

有時我們會犯這樣的錯誤,就是會口誤說:感謝天父為我們死在十架上。但我們知道這是異端邪說。很多人都不自覺地犯這錯誤。我聽過很多牧師這樣說過。在那之外,歐文把這問題提到檯面上,如果這是正確的,我們跟上帝的相交,不是獨立事件,是跟設計,創世的聖父團契。祂收養我們使我們進入祂的家庭,我們頌讚的是我們與祂有特別的 koinonia(希臘文)與他的相交往,為我們捨命的聖子,又藉著內住的聖靈,就是約翰告訴我們,耶穌說:祂會來,會內住在聖徒心裡面。把這心把打理成一個家。給聖父聖子住的地方。對我來講這就是三個功課當中,最重要的一個是,當我理解到,我每天每時刻都意識著我不是孤單一人,意識到我是造物者的義子,意識到我是一個耶穌為我死卻不覺得羞恥的人,祂又稱我為弟兄,以上這些,對信靠主耶穌基督的人來講是真實的。意識到,當聖靈臨到,祂改變我們的生命,在主裡成為光。所以,我們不是花時間增添好些「牧師元素」在我們的生命當中,而是因為三一上帝的作工,成為一位牧者。

好的,我想我必須結束了,謝謝大家在這個大會中來到這裡,很多人正在離開這地方,這讓我覺得好像他們都不想知道我在牧會中所學習到的功課。

翻譯:Martin Tu
校稿:Nalla Hsieh

Best Lessons from a Lifetime of Pastoring by Sinclair Fergus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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