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的氣質令我悲傷嗎?(大衛.鮑力生)
那麼氣質方面呢? “那些比較深思熟慮的人”也往往比較悲傷嗎?從一個角度來看,這很有道理。例如,《傳道書》就是一個典型的例子,它教導我們要仔細觀察和認真思考世間萬事萬物。所羅門的結論之一是:「因為多有智慧,就多有愁煩。加增知識的,就加增憂傷。」(傳 1:18)。
但從另一個角度來看,任何努力讓某些件事變得美好的人,也都會不可避免地面對失望和悲傷。《傳道書》也表達了這一點,因為所羅門既是思想家又是行動家:「後來我察看我手所經營的一切事,和我勞碌所成的功。誰知都是虛空,都是捕風,在日光之下毫無益處。」(傳 2:11)努力收效甚微。希望和夢想破滅了。意想不到的後果破壞了美好的初衷。人類已知是頑固不化的。人類的成就往往伴隨著徒勞和挫折。下一代會把這一切都拋棄。

基督徒一直都明白,我們的信仰既需要深入的沉思,也需要積極的行動。深思和行動,原則上是互補的。努力理解是什麼一回事;努力去解決這個問題。我們大多數人可能都有某種傾向──一種會更強調某一方面的氣質。但作為上帝的形象的承載者,我們既是為了理解而造,也是為了行動而造。兩者都可能伴隨著真切的悲傷。
關於氣質的問題,引發了大量的社會科學研究,以及對類型學的描述(例如,米爾之-碧士類型指標」(Myers-Briggs Type Indicator,簡稱 MBTI)。我覺得以下這項研究蠻有趣的。研究人員觀察人們如何看待自己、自己的生活狀況和其他人,並將人們分為樂觀主義者和悲觀主義者。他們發現,樂觀人群中所有的人對自我、環境和他人的看法都存在著扭曲。換句話說,理想主義者和浪漫主義者都是盲目的樂天派。如果你認為每隻杯子都至少半滿,那你就是感性地用玫瑰色的眼鏡看待生活。

那些處於極端悲觀情緒一端的人——憤世嫉俗者和重度憂鬱症患者——也有扭曲的認知。他們戴著藍色的眼鏡看世界。當你把每個杯子都看作是半空的時候,你看到的一切都比實際情況更糟。誰是最務實的人?根據研究人員的標準,他們往往患有「輕度憂鬱症」。他們準確地認識到了自己的缺點和優點。他們既能認識到他人的優點和缺點,即使是他們所欽佩和喜愛的人也不例外。他們認識到人生經驗中的好的和壞的兩方面。那些以最現實的眼光看待事物的人,既不悲觀也不狂喜。
當然,社會科學研究只是描述性的,而不是規範性的。它並沒有試圖理解人類死亡和罪惡的真正悲慘之處(“活在在世上沒有指望,沒有神”,以弗所書 2:12)。但它從描述的角度,至少指向了《詩篇》世界觀的一部分。雖然研究員們未能理解詩篇,但我認為詩篇的語言是最貼近現實的。詩篇最終展現了耶穌的思想、經歷、情感和聲音。祂是唯一一個頭腦完全清醒的人,顯然祂是一個飽經憂患、深諳悲痛之苦的人。很明顯,祂是個喜樂的人,也是一個能帶來喜樂的知己。

正如人生充滿艱辛和煩惱。人性本身就存在缺點,會表現出矛盾、虛偽和盲點。所以,適當的暗淡氛圍不僅是正常的,而且是可取的。在上帝面前進行誠實的自我反省,必然會注意到自己的罪性和他人的罪性。同時,人性的矛盾之處也反映了人性的力量、敏銳的洞察力和善良的行為。
因此,基督教的崇拜既包含認罪,也表達感恩:「我們稱謝主:創造我們,保全我們,賜福我們。」正如《公禱書》中的感恩經文所言。這讓人不禁心生感激之情,心情也因此變得愉悅起來。這篇禱文繼續感謝上帝,「又特別稱謝主:因為主施無窮的仁愛, 靠我主耶穌基督救贖世人; 施與恩典,並賜我們榮耀的盼望。」我們的信仰喚起一種終極的、改變生命的希望、喜樂和感恩。

智慧而成熟的基督教信仰能夠造就最務實的人,無論他們天性是比較偏向沉思,還是比較偏向行動。這樣的人既會經歷更深沉的悲傷,也會經歷更深沉的喜悅,這是合乎邏輯的。他們捲起袖子做些該做的事來減輕悲傷、增添快樂,這也是合理的。
- 張逸萍譯自﹕聖經輔導聯盟 Does My Temperament Make Me Sad?

原文作者

大衛.鮑力生(David Powlison)(1949-2019)
《聖經輔導期刊》(Journal of Biblical Counseling)的編輯,也是位於賓州的「基督教輔導與教育協會」(Christian Counseling and Educational Foundation,簡稱CCEF)的教授及輔導員之一,同時也任教於西敏寺神學院。
鮑力生在夏威夷長大,畢業於哈佛大學,擁有費城西敏神學院道學碩士,賓州大學碩士及博士學位。他曾編輯寫作多本輔導著作及文章,也曾經寫過許多《改變生命資源系列》的小冊子(中文版已收錄在真生命輔導傳道會出版的《走出心理幽谷》與《破除人生百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