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蒙上帝揀選(史普羅) - 5 - 不信的心也是上帝所造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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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經中直接提到預定論的部分中，用詞最強烈的地方可能就是保羅的羅馬書第9章。在那段經文中他講解說蒙揀選的是雅各，而不是以掃。這段經文不只是在整體上強調了預定論，同時對於雙重預定論這個富爭議性的問題也具有重要意義。所以我們這次聚會要來看的就是羅馬書第9章，看看保羅說了些甚麼。

我從9:9開始讀。因為所應許的話是這樣說：到明年這時候我要來，撒拉必生一個兒子。不但如此，還有利百加，既從一個人，就是從我們的祖宗以撒懷了孕。雙子還沒有生下來，善惡還沒有做出來。只因要顯明上帝揀選人的旨意，不在乎人的行為，乃在乎召人的主。上帝就對利百加說：將來，大的要服事小的。正如經上所記：雅各是我所愛的；以掃是我所惡的。

當保羅試著解釋上帝的揀選時，他刻意使用了那兩個人的例子。他選的這兩個人是兄弟，我認為這點很重要。而且他們不只是兄弟，還是雙胞胎。也就是說他們出生於同一個家庭，同樣的背景，同樣的地理位置。他們彼此之間凡有可能相同的部分，都是相同的。事實上，他們還是「宮友」呢！謝謝。探討預定論這麼久，現在我有點頭昏腦脹了。

保羅提到這兩個人的時候，特別強調說其中一位蒙喜愛，另一位則沒有。而且那時兩個人都還沒有出生。「還沒有生下來」這句話引起了一個問題，是有關上帝的預知的。

在所有反對奧古斯丁主義的預定論觀點中，最有名的就是所謂的預知揀選觀點。它基本上就是說：預定的意思就是上帝在永恆中察看未來，預先得知人們會做出甚麼事，並且以此作為揀選的依據。

我們注意到羅馬書第9章很直接地談到這個問題。我們讀到：雙子還沒有生下來，善惡還沒有做出來。看看這個用詞。保羅並不是說「上帝還不知道他們將會做甚麼」，也不是說「上帝已經知道他們會做甚麼了」。保羅只說那對雙胞胎還沒有生下來，並且甚麼都還沒有做。

所以整段經文明確地教導說上帝在雅各與以掃之間的選擇，是在他們出生之前就做好了。預知揀選的觀點同意說上帝的預定是在創世之前、在人們出生之前就已經做好的。每個人都同意「預定」是在上帝的心思中、在人們出生前就完成的。

但預知揀選的觀點說：雖然揀選是在人出生前就選好了，但那是上帝依據人未來的行為所做的決定。若真是這樣的話，那麼對於這個問題，我們從這段經文中得到的只有沉默。如果聖經裡面有尷尬的沉默，那就是這裡了。

我要說的是：如果使徒保羅有想要澄清說上帝的揀選與預定，是根據人未來的行為而做的，那麼他就應該會在這裡提到這點才對。換句話說，如果聖經的觀點真的是預知揀選的話，如果上帝真的是根據人未來的行為來揀選人的話，那麼為什麼聖經從來沒這麼說？若揀選是根據預知，那麼保羅應該要在此提到才對。

但是，聖經不但沒有在此提到這點，而且保羅還特地指出揀選是發生在人出生、做出任何善惡之前的。我們必須要問：他為什麼要補上這些話？如果他的用意是要傳達預知揀選的觀點，那麼他後來加上這些話豈不是會令上帝的百姓感到困惑？

我們先繼續往下看。雙子還沒有生下來，善惡還沒有做出來。保羅要表達的是甚麼？只因要顯明上帝揀選人的旨意。這段經文要強調的是上帝的用意。保羅說，上帝之所以在他們出生之前、做出任何善惡之前就已經揀選好了，是為了要顯明上帝的旨意。

你們有沒有發現，這整段經文的語意都與預知揀選的觀點完全相反？不然我們要怎麼解釋使徒保羅為何刻意強調說善惡還沒有做出來？他們不只尚未在時空中做出任何善惡，而且根據經文的意思，他們連在上帝眼中都還沒做出任何事情來。也就是說，從上帝的觀點來看，祂的揀選與他們的善惡無關。因為這裡的結論是說，上帝之所以用這種方式揀選人，是為了要顯明上帝的旨意。

要顯明上帝揀選人的旨意，不在乎人的行為，乃在乎召人的主。預知論認為上帝會先看看未來，看誰會做正確的選擇，誰會做不正確的選擇。預知論的毛病就在於，它認為上帝的揀選是根據人的好行為而做的。如果一個人將來會選擇相信祂的使者，那人就會蒙揀選。最崇高的善行就是選擇信靠耶穌基督。

但保羅在此處明確指出揀選並不是根據人的行為，完全是出於乎召人的主。對於這點，亞米念主義的觀點有許多不同版本，不過他們基本上都認為人之所以得救最終都是因為人自己的選擇，而不是上帝的揀選。我認為保羅寫這段經文就是要盡可能消滅這種想法。

保羅強調上帝揀選人的旨意，不在乎人的行為，乃在乎召人的主。也就是說你之所以得救，完全都要歸功於上帝。榮耀唯獨歸於上帝。只因要顯明上帝揀選人的旨意，不在乎人的行為，乃在乎召人的主。上帝就對利百加說：將來，大的要服事小的。意思就是說，上帝之所以做這樣的選擇，是為了要顯明祂至高的旨意。

正如經上所記：雅各是我所愛的；以掃是我所惡的。我稍後會再回來講這裡的用詞，因為我知道這句經文引起了各樣有關仇恨的問題。

我們先看第14節，第14節是個反問。這樣，我們可說甚麼呢？難道上帝有甚麼不公平嗎？保羅怎麼回答這個問題呢？他只回答「沒有」而已嗎？不，他用了最強烈的強調語氣來回答。有些譯本寫「絕對沒有」，或「當然沒有」。對於「上帝有甚麼不公平嗎？」這個問題，他的回答是「斷乎沒有！」絕對沒有。

現在我要你們想一想。為什麼你會認為使徒保羅這個問句是反問句？保羅是個教師，教師知道在教學的過程中有時學生會難以明白他所要表達的意思。一個好教師會設身處地為學生著想，他會去預估學生可能會不懂的地方。保羅在此經文中很明顯是以教師的身分，去預期聽眾可能會有的反對意見。所以他說：這樣，我們可說甚麼呢？他預期人們聽見這個道理之後會大喊：「這不公平！上帝不是公平的嗎？」

我要問的問題是：為什麼他預期聽眾會有這樣的反對聲音？可能的原因有兩個。有可能保羅並不認同奧古斯丁主義，並且他心想：我的聽眾或讀者當中可能有人會持這種愚鈍的觀點。這些腦筋遲鈍的人可能會以為我想表達的是這種不公不義的奧古斯丁觀點。為了避免這件事發生，我要做的就是說：難道上帝有甚麼不公平嗎？沒有啦。奧古斯丁、亞奎納、加爾文和路德等人全都是錯的。這是可能的原因之一。

第2個可能是，或許保羅自己就是持奧古斯丁主義的觀點，而且他每次教導預定論的教義時，人們最初的反應都是喊說「這不公平！」我猜測這就是為甚麼使徒保羅寫下這個反問句。因為人們不曾對亞米念主義的觀點提出這個問題。事實上，亞米念的觀點就是設計成刻意要避開這個問題的。

我所持的預定論觀點，所受到的質疑，與使徒保羅的觀點所受到的質疑是一樣的，這使我感到安慰。難道上帝有甚麼不公平嗎？之所以這樣反問，是因為表面上看起來似乎真的是不公平。上帝至高的選擇，是在人做出任何善惡之前就做好的。上帝完全不考慮這些人以後會做甚麼事。祂完全憑自己至高的旨意做選擇，以此顯明祂的恩典不受人的作為影響。因此可以預見的問題就是：這樣怎麼能算公平呢？

保羅說：難道上帝有甚麼不公平嗎？然後他自問自答，用強烈的語氣說：斷乎沒有！因祂對摩西說：我要憐憫誰就憐憫誰，要恩待誰就恩待誰。

如果我是使徒保羅，假設我採取的是預知揀選的觀點，然後遇到有關不公平的質疑，那我會怎麼回應呢？我要怎麼一勞永逸地回答這個控訴呢？我會說：等等，上帝並沒有不公平呀。上帝並沒有不公平，因為雖然祂是在人做出任何善惡之前就已經揀選好了，但祂的揀選是依據祂預先知道人將來的行為而做的，所以你自己做的事情由你自己承擔。這樣回答就能一勞永逸了，但保羅並不是這樣回答的。

他是怎麼回應這個控訴的呢？他回答說上帝有權力想憐憫誰就憐憫誰。這整段經文的重點就是說有些人得到憐憫，而有些人沒有。不過沒有人受到上帝不公義的對待。

以掃並沒有蒙揀選成為承受憐憫的器皿。但這並不是對以掃不公義。因為以掃早在出生之前就已經是個墮落之人了。上帝揀選人的時候，都是在墮落之人當中揀選。上帝只揀選墮落的罪人。上帝之所以要揀選、拯救人，是因為人需要救贖，不然就不用揀選了。如果人沒有墮落，上帝就不用花時間去揀選人得救了。所以整個有關揀選的議題都是有鑑於人類的墮落、失喪。

上帝知道全世界的人都是墮落的。祂知道如果祂只給予公義的話，會怎麼樣呢？如果上帝對墮落的人類只施行公義，那麼每個人都會滅亡。不過上帝選擇賜下憐憫給某些人。雅各得到的是憐憫，而以掃得到的是公義。這有甚麼不對的嗎？

我們會覺得這樣不公平，覺得這樣不平等。潛伏在我們腦袋中的問題是這樣的：如果有兩個人被判死刑，然後上帝選擇以恩典對待其中一位，那祂豈不也應該如此對待另一位嗎？若政府官員對某個犯人施加恩惠，卻不如此對待其他犯人，這樣公平嗎？這當然不平等。但這個犯人得到恩典，那個犯人得到公義，他有甚麼資格抱怨嗎？這並沒有甚麼不公義呀。

上帝一次又一次地提醒我們，祂有權力要憐憫誰就憐憫誰。當祂憐憫一個人的時候，祂並不因此就有義務要憐憫另一個人。如果我們認為上帝有義務要憐憫人，那這表示甚麼？這就表示我們腦袋所想的並不是憐憫。因為憐憫是非義務性的。憐憫是上帝自願給予的。祂並不受強迫要去憐憫人，祂不一定要拯救人。祂拯救人，完全是出於祂自己的良善。

我們絕不能對充滿憐憫的上帝說這種話，我很害怕你們會這樣，希望你們千萬不要對充滿憐憫的上帝說：上帝啊，你不夠充滿憐憫。你若控訴上帝給的憐憫不夠，這是在褻瀆祂。因為你這樣是在暗示說上帝有罪，控訴說祂沒有做祂應該做的事，對人不夠憐憫。你是誰，竟敢對你的創造者說這種話？你呼吸的每一口氣都是因祂的憐憫才存續的，你還敢說祂的憐憫太少了？

祂對摩西說：我要憐憫誰就憐憫誰，要恩待誰就恩待誰。老實說，我認為接下來這節經文應該能徹底了結亞米念主義：這樣看來，既不是出於人意，也不是由於人為，只在於那憐憫人的上帝。

亞米念主義也不是說「只在於人，不在於上帝」。亞米念主義認為若沒有上帝的憐憫，就沒有救贖。這是對的。但他們認為救贖也有賴於我們的選擇。救贖有賴於上帝的恩典，也有賴於我們的選擇。也就是說在上帝的做為之外，我們必須憑自己的意志來選擇接受救贖，這樣才能得救。所以他們認為揀選是上帝預先知道人的行為後所做成的。但保羅說：不是這樣的。他這樣說得還不夠清楚嗎？這樣看來，既不是出於人意，也不是由於人為，只在於那憐憫人的上帝。

保羅接著說：因為經上有話向法老說：我將你興起來，特要在你身上彰顯我的權能，並要使我的名傳遍天下。如此看來，上帝要憐憫誰就憐憫誰，要叫誰剛硬就叫誰剛硬。這句話不太容易接受。

我們來看一下。這個問題我先前有提到。雅各是我所愛的；以掃是我所惡的。「上帝恨惡以掃」是甚麼意思？英文的「惡」會讓我們想到敵意的態度。我們被禁止去恨惡別人。我們甚至被呼召去愛我們的仇敵。但聖經裡講到「惡」的時候，是不是有時並不帶有邪惡的含意呢？是的，例如恨惡罪。別忘了大衛在舊約也說過：我切切地恨惡他們，以他們為仇敵。確實有聖潔的恨惡存在，就是恨惡邪惡。

我常聽有人說「恨惡罪，但不恨惡罪人」。但上帝在此處並不是說：雅各是我所愛的；以掃的罪是我所惡的。上帝是說：雅各是我所愛的；以掃是我所惡的。這是希伯來文的反義平行句。這段經文裡的「恨惡」表示少了對雅各的那種特殊之愛。也就是說上帝以特殊的恩典與慈愛對待一些人，但對另一些人則不是如此。這並不是說上帝對以掃很反感，而是說上帝沒有對以掃施加特殊的恩典。雅各所蒙的恩典是以掃所沒有的。這就是這段經文的希伯來文原意。

但這會產生一個問題：預定是不是雙重的？我聽過非常多的人說：我相信預定這回事，但我不認同雙重預定論！

在教會歷史上，雙重預定論有兩種不同的版本。第1種版本是所謂的「同等終極性」。有時也被稱為預定論的「對等觀點」。意思是說預定是分成兩邊的：揀選與遺棄，也就是救贖與咒詛。然後上帝是用對等的方式來進行這兩邊的揀選的。

也就是說上帝在雅各的生命中動工，也在以掃的生命中動工。我們從所謂「主動─主動的預旨」這方面來講。「主動─主動的預旨」大概是這樣：在揀選中，上帝主動預定一些人得救，例如雅各。上帝會單方面地介入這些人的生命中，給他們信心，確保他們能得救。

至於那些遭到遺棄的人，上帝也主動預定他們受咒詛。祂介入他們的生命中，給他們創造邪惡與不信的心。所以上帝對人做的工有兩方面。祂主動地在一些人生命中創造信心，並且也主動地創造不信的心給另外一些人。這就是所謂的對等觀點。

奧古斯丁主義和加爾文主義者強烈反對這種觀點。這不是奧古斯丁主義的觀點。有些人稱這種觀點為「極端加爾文主義」。我覺得這個稱呼會嚴重地污辱約翰‧加爾文。因為這根本不是加爾文的觀點，應該要稱為「次加爾文主義」或「反加爾文主義」。「極端加爾文主義」聽起來好像是超級加爾文主義，加爾文肯定不會認同這種命名。

奧古斯丁主義的觀點認為，上帝的預定肯定是雙重的。因為並不是每個人都有得救，有些人最後是另一種下場。有些人被揀選，也有些人沒被揀選。所以這就像是硬幣的兩面，這個問題的兩面都要處理。不過，它大概的意思是「主動─被動」。

意思是說，在揀選中，上帝主動地介入人們的生命，並以至高的權柄在他們裡面創造信心。至於其他沒被揀選的人，上帝就被動地不理會他們。祂並沒有給他們創造邪惡或不信的心，而是略過他們不理，讓他們自生自滅。所以上帝對他們採取的行動是消極、被動的，而不是主動的。你明白差別了嗎？

這些被遺棄的人，他們做的都是自己心裡想做的事。上帝並沒有在他們裡面創造邪惡。上帝並沒有強迫他們滅亡，只是略過他們不管而已，讓他們自生自滅。

但這會直接引發一個問題：那為什麼保羅在羅馬書第9章說上帝賜給一些人憐憫，賜給另一些人剛硬的心呢？上帝使人心硬的一個經典案例，就是祂在舊約中使法老的心剛硬。這是個很難處理的問題。我只剩下1分鐘多一些的時間可以回答，所以我盡可能簡短。

即使這裡提到使人心硬，我們也要區分一下主動地使人心硬，以及被動地使人心硬。或者說直接地使人心硬，與間接地使人心硬。

上帝有兩種可以使法老心硬的方式。方法之一，就是祂可以介入法老的生命中，在法老裡面創造邪惡的心。上帝要完成祂的旨意，方法之一就是讓法老犯罪。但如果祂真的這樣做的話，那會怎麼樣呢？公義的上帝怎能這麼做，怎能強迫法老犯罪然後又來懲罰他？這樣的上帝就變成是罪惡的始作俑者了，所以祂絕對不會這麼做。

不過上帝還有另一個讓法老心硬的方式。別忘了，法老是個罪人，我們也都是罪人。不過我們的罪惡都受到某種程度上的拘束，這讓我們不至於徹底敗壞。當一個人掌權的時候，他們就不受一般人所受的拘束，於是他犯罪的能力就會增加。

我的意思是說，只有上帝能限制法老的犯罪能力，讓法老不至於壞得太徹底。畢竟埃及政府的法律不可能拘束得了法老。只有上帝有能力來限制法老，不讓他變得比現狀還更邪惡。

如果上帝想讓法老的心剛硬，難道上帝必須創造一些邪惡給他嗎？不，上帝只需要移除祂原本施加在法老身上的限制即可，讓法老為所欲為。上帝就是這樣使法老的心剛硬的。這本身就是上帝的審判，是對法老的一個公義的裁決。

福音對於被遺棄之人也是做一樣的事。人們愈是拒絕所聽見的福音，他們的心就會變得愈剛硬。所以在這個事件中，其實是法老讓自己的心剛硬。上帝只不過是移開祂施加在法老身上的限制而以。所以法老的心剛硬是法老自己的責任。

所以我們在這種揀選的觀念中可以看到，每個人都是墮落的，都是邪惡的。上帝賜恩典給一些人，例如雅各，然後遺棄另外一些人，讓他們為所欲為。他們得到的是公義。而他們得到的是憐憫。這是為了要使上帝得榮耀，使上帝的旨意得以顯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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授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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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 Chosen by God (R.C. Sproul – Ligoni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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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譯：易漢倫 / RT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