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敏神學院講座(中文發音) - 2. 講道在清教徒心目中的首要性(周畢克)
講題:「講道在清教徒心目中的首要性」
讓我們翻到提摩太後書第四章
我們要來讀前五節
在大家翻頁的同時,讓我對各位說
我生長在一個
擁有許多清教徒著作的家庭
在我九歲的時候
我隱約有一種覺得自己有罪的印象
我認為自己在神面前是一個罪人
於是我走到我父親的書架前
看著上面的一部部著作
想找出一本最適合我讀的書
我找到班揚(John Bunyan)
的一本叫做《惡人生與死》的書
我想這本書應該很適合我這個壞孩子
於是九歲的我就開始讀
這本書跟其他的作品
後來我對罪的感覺漸漸淡了
一直到我十四歲那年
神再度讓我嚴肅面對罪的問題
到那時我才把父親
書架上所有的書都讀完
每一本清教徒的書都不放過
我在十六歲那年展開了一項
《聖經真理叢書》的事工
直到今天仍持續進行
事工的內容就是賣清教徒的書
這件事我已經做了一輩子
我在讀其他書籍的同時
始終都沒有停止閱讀清教徒的書
其實清教徒的作品百分之九十五
都是重新包裝成書籍的講道
我覺得他們比起教會史上
任何其他的作者團體
更能幫助我建立
對於上帝真理的深刻信念
他們的作品會讓人更知罪
更對基督感恩、更愛基督、
也會更積極熱切地去追求聖潔
所以我對接下來
這兩場講座的安排是
第一場先提供概論
我會向大家介紹關於
清教徒講道的六項要點
這部份我等一下會再說明
而在第二場講座,我會告訴大家
清教徒的講道有哪五個方面
不值得今天的我們效法
又有哪五個方面值得我們效法
我們來看提摩太後書第四章:
「我在神面前,並在將來審判
活人死人的基督耶穌面前,
憑著他的顯現和他的國度
囑咐你:務要傳道,
無論得時不得時,總要專心;
並用百般的忍耐,各樣的教訓,責備人、
警戒人、勸勉人。
因為時候要到,人必厭煩純正的道理,
耳朵發癢,就隨從自己的情慾,增添好些師傅,
並且掩耳不聽真道,偏向荒渺的言語。
你卻要凡事謹慎,忍受苦難,
作傳道的工夫,盡你的職分。」
我們一起來禱告:
天上偉大的父神啊,
當我們在此探討「清教徒」
這一群了不起的傳道人的時候
求祢祝福我們
求主賜給我們清晰的思維和洞見
也賜給我們信心和幫助
現今的世代並不像清教徒當年
那麼相信講道的功效
當我們努力在傳道時
求主幫助我們能向清教徒學習
能夠跨越鴻溝與當代的文化溝通
但也求主幫助我們明白
清教徒有哪些做法不宜用在現代
懇求主讓我們在聽完這兩場講座之後
能夠比現在更加確信:
講道是祢主要的施恩管道
奉耶穌的名禱告,阿們
清教徒運動的時代是從
十六世紀中葉起,一直到十七世紀末
或許它的尾聲
還延續到了十八世紀初
它被稱為「講道的黃金年代」
清教徒試圖透過講道與講道集的出版
來改革大眾的日常生活
改變國家的面貌
並且進行教會的改革
就某些方面來說
他們對教會的改革並未成功
至少沒有成功地改革英國國教會
但他們在日常生活上的改革
是很成功的
誠如米契爾(Alexander Mitchell)所言:
「就深度與廣度而言,
清教徒講道的影響力絲毫不下於
後來在英國教會史上的任何屬靈復興」
除了極少的例外之外
清教徒牧師都是傑出的講道者
他們會滿懷愛心與熱情來傳講
聖經中所陳述的神全備的旨意
在教會歷史上
絕對沒有任何其他團體的講道
能夠在經文與教義的正確性
以及在經驗訴求與實用性等方面
比得上清教徒
一般平民百姓
都很喜歡聽清教徒講道
被人稱為「清教徒金口」的
史密斯(Henry Smith)
講道非常受歡迎
跟他同一時代、為他作傳的
富勒(Thomas Fuller)就形容他說:
「良善的人都會自備『座椅』
–其實就是他們自己的腿–
站在走廊上聽他講道」
這是清教徒那個年代的古雅說法
意思就是當時每場崇拜都擠滿了人
很多人為了聽他講道都寧可站著
因此這些清教徒的傳道人
理所當然被稱為
「十六世紀清教徒運動的英雄」
清教徒的講道是有轉化人心的力量的
荷治(Brian Hedges)牧師說:
「清教徒的牧者讓我們定睛仰望神的偉大與喜樂;
並開我們的眼,使我們得見基督的華美
他們還揭露罪的狡猾與惡劣
以刺激我們的良心
他們用恩典的大能與榮耀
使我們的靈魂雀躍
他們又以忠於聖經、
具實用性的心理洞見
來探入我們的靈魂深處
他們闡述神至高主權的教義
讓人的靈魂在苦難中得以變得更堅強
他們還引導我們將目光與情感
聚焦在永恆的真相之上」
我把今天這場講座的範圍
限制在六項主題之上
分別是講道在清教徒心目中的首要性、
他們講道的方案、
對講道的熱忱
清教徒講道的力量、他們講道的個人性以及淺白性
所以總共是六點:首要性、方案、
熱忱、力量、個人性與淺白性
先來看首要性
清教徒有一項極深的體認:
那就是神主要是透過「講道」的方式
來建造祂的教會
這跟改革宗的主張一致
清教徒徹底認同改革宗的教義
所以他們是以改教家的主張為基礎
在1563年頒布的《海德堡要理問答》中
已經提過這一點
其中談到聖靈如何在我們的心中動工
讓我們接受神的真理
答案是:
「靠著傳講神的聖道」,如此而已
彷彿除此之外沒有其他的施恩工具
為什麼呢?
因為講道是神施恩的最主要工具
講道自有一種「首要性」
普勒斯頓(John Preston)說–順道一提
我今天所引用的作者絕大多數都是清教徒
普勒斯頓針對清教徒眼中的「講道」
提供了一個簡單的典型定義
講道指的是:神的使者或牧師奉基督的名
公開詮釋、或者說「分解」神的道
對象是人而不是神
博吉斯(Anthony Burgess)說:
「任何傳道人在準備每一篇講道的時候
都應該以神的話為鏡子
他們所傳講的必須是他們
在聖經中所讀到的內容」
他還說:「倘若我們講的不是聖經
我們的講道就沒有權柄
講道只能講聖經的理由有三:
第一是為了神
因為牧者所傳講的聖經就是祂的話
講道內容攸關祂的名譽
若講員以自己的想法取代神的想法
在神眼中是很嚴重的事
第二是為了聽道的人
因為所講的若不是神的道
就只是草木禾稭,沒有能力
第三是為了傳道人自己
因為他的職份是去服事
而不是去當長官
他的呼召是去做僕人
而不是當主人
所以他不該用自己的話代替神的話
以免危及他的靈魂
而且他應該從神的話當中
帶出他的會眾最需要聽到的信息」
可見清教徒真的深信講道的重要
他們相信牧師的主要工作在於講道
而且會眾領受神恩惠的主要管道
也在於講道
他們稱之為
「上帝引人悔改的偉大規定」
他們說:「若不透過講道,
極少有人能悔改歸主」
安姆斯(William Ames)說:
「講道是神所設立、並分別為聖的安排
目的在於孕育信心、啟迪悟性、
並吸引人將意志和情感歸向基督」
卡特賴特(Thomas Cartwright)
認為講道是絕對必要的
不能只是讀聖經
他說:「就像火堆被挑動時會燒得更旺一樣,
講道就如同是為神的話搧風
比起單純讀經更能讓神的話
在聽者的心中燃燒。」
清教徒對於講道這件事
是充滿敬畏的
他們很像保羅,上講臺時
一方面會恐懼戰兢
另一方面又有信心
能夠靠著聖靈的大能來傳講聖道
這是一種融合了軟弱與剛強的心態
它直到今天都還是優秀講道者的標記
清教徒認為,如果你以為自己很會講道、
而且精通這門藝術,就代表你是差勁的講員
因為你應該是帶著無助、絕望的心態
並且恐懼戰兢地說:我算什麼?
我憑什麼能做基督的使者
把祂的信息帶給神的百姓呢?
我是罪人啊!
但我卻又是個蒙神呼召的罪人,
被呼召做主的使者,並受了聖靈的恩膏
我豈能不向百姓傳講神的信息呢?
因此我要憑著聖靈的大能上臺
並期待祂會祝福祂的信息
所以講道者是在極軟弱
又極剛強的情況下上臺的
巴克斯特(Richard Baxter)說:
「要奉全宇宙救贖主的名站在一群會眾面前
並代表永生神傳講『不得救就滅亡』
的信息──這真的不是一件小事」
「除了聖靈以外
升天後的基督給世界最大的恩賜
就是對新約教會講道的呼召」
這是薛伯斯(Richard Sibbes)的話
他還說「神設立的講道是恩賜中的恩賜
神如此看重講道、基督如此看重講道,
所以我們也當如此看重講道」
清教徒就像改教家一樣
以講臺為教會的中心
以講道而非聖禮做為敬拜的核心
而且他們認為牧者個人
內在的事奉呼召是絕對必要的
講道在清教徒眼中的地位之高
讓每場講道都成了重大場合
普勒斯頓就說過:
「天下任何的講道,不是讓人
更接近天堂,就是讓人更靠近地獄」
清教徒認為人在聽完講道之後
一定會有所改變
你的心不是變得更軟,就是變得更硬」
有人在聽完清教徒科頓(John Cotton)
的某場講道後寫信回應他說:
「科頓先生的講道滿有權柄、充滿感情與生命
讓我覺得他在講任何先知書
或使徒作品時
我所聽到的都不是他的聲音,
而是先知或使徒本人的聲音,
甚至我聽到的是主耶穌基督
站在我心中說話。」
這在清教徒對於講道的理解上
是極關鍵的一點
他們的目標是傳講神的道
是討神而非人的喜悅
神是他們的見證人
在講道中一切的面具都會被撕掉
一切的花言巧語都會被厭棄
巴克斯特這麼說:
「弟兄們,我奉神的名奉勸各位,
在上講臺前要努力喚醒你的心
這樣等你上臺的時候
才能預備好去喚醒罪人的心
別忘了你的會眾若不醒過來就會滅亡
而一個自己都不清醒的牧師
是無法讓會眾清醒的
講道的態度就是要把你的會眾喚醒
因為他們若沒有在教會醒,就會在地獄才醒」
第二點 是講道的方案
由於清教徒對於講道極為看重
因此他們針對講道
發展了一整套非常非常詳盡的方案
他們會盡可能在各地、在各種場合闡述神的話
並且在教會中推動全面性的改革
薛伯斯說:「講道就像一部戰車,
載著基督來回於天地之間。」
清教徒的方案可分為五個層次
他們藉此以講道來影響眾人
並進行牧會改革
第一個層面是對講道本身的改革
主要做法是大量、頻繁地講道
凡是神所賜的講道機會都不放過
如果有人說:「我一週只能講一篇道,
因為我每篇道都要花四十小時好好準備,
一週兩篇道實在超出我的負荷」
清教徒聽到這種話一定會很震驚
他們認為:除非萬不得已,
傳道人絕不該推辭傳講神聖道的機會
但他們不只是在講道的「量」上進行改革
對於講道的風格也有所改革
這部份我先跳過,等一下會再詳細說明
總之清教徒很強調講道風格要清晰樸實
第二、他們發展出所謂的「講座活動」
這在當時指的並不是學術演講
而是特別安排的講道時間
當年清教徒遭到迫害
我們知道在1662年
有兩千名清教徒牧師被勒令禁止講道
但他們的講道深受百姓歡迎
這是英國國教會所比不上的
許多國教會的傳道人還發現
自己教會中的有錢人會出錢聘請「講師」
當年是這樣的
英國國教會的傳道人
依法必須在主日早上講道
於是老百姓就到教會耐著性子聽,
心想:講得好無聊啊
講得太文謅謅、太花俏、
用了太多讓人聽不懂的聖經原文
但百姓們又不得不硬撐著聽完
他們迫不及待
想在下午去聽清教徒的講座
那其實就是講道
但他們必須稱之為「講座」,
才不會被政府找麻煩
而在週二或週三晚間
清教徒又會舉辦講座
其實內容也是講道
所以說百姓每週所聽的講道中
有三分之二是來自於這些受聘的「講師」
而不是來自於當地英國教會的傳道人
這是他們所謂的「講座活動」
這些講師的酬勞通常是由市議會、
私人贊助者,或是倫敦的法學院支付
而且他們都會透過一些手段
來迴避政府的規範
於是很多清教徒牧師
仍然可以透過這種講座的形式來繼續講道
包括安姆斯、巴恩斯、卡特賴特、夏德頓、
達德、格林涵、希得生、波金斯、
普勒斯頓和薛伯斯
在生涯中都花了不少時間擔任講座的講師
在十七世紀的前三十年
光是倫敦一地就有一百多處的清教徒講座
清教徒講道方案的第三個層面,
是他們稱為「先知講道聚會」的活動
有時他們也稱之為「敬虔的操練」
這些「先知講道聚會」的性質
類似聖經研討會
是給牧師、傳道人的在職進修
它的內容是這樣的
想像你是一位資深的牧師
已經有四十年的服事經驗了
在教會也有相當地位
現在你想要訓練身邊的年輕傳道人
訓練的方式
就是安排一場先知講道聚會
叫四到五名傳道人
針對同一段經文講道
內容要闡述教義、要有實用性、
要忠於聖經等等
等他們都講完之後,再換你自己上去講
並且要提出這段經文
所有的實際應用方式
此外你也邀請了這一帶所有的牧師來參加
像是牧師研習會一樣
會後這些牧師
要針對這些講道加以點評
這是在所有講道都結束之後
他們會比較這些講道的優劣
這樣做有點風險,
有點像神學院裡的講道練習
你們可能很高興
畢業後不用再上這種課
但他們覺得還不夠,因為他們還想進步
所以他們願意被人批評
當年這些「先知講道聚會」
辦得非常成功
透過這五、六篇講道的相互比較
牧師們可以得到建設性的批評
進而提升自己的講道水準
例如說今天大家都講
約翰福音三章十六節
哪一篇講得最好?好在哪裡?
在哪些地方還有缺點等等
這樣的聚會數十年來在英國各地
辦得相當成功,特別是在倫敦
但後來有兩件事讓情況發生了變化
首先是伊莉莎白女王對此相當不滿
她擔心這些人聚集造反或引發動亂
於是命令大主教去禁止這些聚會
有些大主教會照辦,也有些大主教不肯遵命
但這無論如何都對聚會造成了打擊
可是真正讓聚會難以再辦下去的原因
其實很多書上都沒有寫
那就是老百姓很愛聽講道
所以他們也想參加先知講道聚會
於是後來有些聚會
也開放一般會眾坐在後排旁聽
但這種做法只有一年的好光景
假設你是與會的牧師
可能你在講完一篇道之後飽受批判
而你的會友就坐在後排
你難免會緊張、不自在
所以這種做法效果並不好
此後這種聚會就逐漸式微了
但它在一段不算短的時間裡
對於牧師的訓練還是發揮了重要的功能
第四、講道稿的印刷與出版
對促進清教徒的講道有極大的功勞
過去五十年來
光在美國一地
就重新出版了七百五十冊的清教徒著作
而在這七百五十冊著作中
約有七百三十冊
都是重新包裝成書籍的講道稿
在1560年代,總共出版了九冊的
清教徒講道集
這在當年已經算不少了
畢竟那時候出一本書都是大事
到1570年代,數量已成長為六十九冊
到1580年代是一百一十三冊
而到了1610年代,
所有的出版刊物中
有百分之二十都是清教徒的講道
大家可知道,在今日所有出版品當中
基督教的書籍刊物只佔了約百分之三?
而這其中大約只有
百分之零點零零五是講道集
當年的清教徒講道集
可是佔了出版品的百分之二十啊!
它們受歡迎的程度令我們難以置信
當年我第一次到英國倫敦講道的時候
拜訪了當地的古書店
我想去找清教徒講道集之類的古董書
那時我看到一些以犢皮紙印製的古書
而且還是第一版的
我心想真是不得了,心跳都要停止了
然後我翻開書仔細一看
結果是英國國教會的講道集
然後我又看到一本都快散開的古書
已經被重新裝訂不只一次了
我心跳再度暫停
一看這本果然是清教徒的講道集
如今我再到英國古書店的時候
如果發現到犢皮紙印製的初版古書
根本連看都不用看
就知道是英國國教會的講道集
因為根本沒人在用
所以它能維持在初始的狀態
相較之下,清教徒的書則大受歡迎
大家讀了之後還會在鄰里之間傳閱
百姓生活中少不了它們
還會在家庭崇拜中高聲朗誦其中的內容
光是以英文發行的版本就非常多
而其中還有數百本著作被譯為
各種歐洲語文,特別是荷蘭文
荷蘭的「進階宗教改革」運動
就是靠著清教徒著作的荷蘭文譯本所促成的
至少一開始是如此
第五個層面則是牧師的養成訓練
在教會歷史上
沒有任何群體所受的事奉訓練
能像清教徒的那麼好
清教徒要求神職人員必須受過大學教育
他們當中不乏出身自牛津、劍橋三一學院
以及哈佛等大學的傳道人
這些學校對年輕傳道人有極大的栽培之功
使他們都抱持著
清教徒對於講道的堅定理念
在這個龐大的講道方案之下
上述五個層面的一切努力
都是為了提倡好的講道
提倡紥實、忠於聖經、合乎改革宗教義、
並且具實用性和經驗性的講道
第三大點 :對講道的熱忱
清教徒很愛講道
他們對於講道有一種發自內心的熱情
學者紐恩(John New)說:
「清教徒的人生就在於講道,
不論用口或用筆」
許多清教徒說
他們寧可死也不能不講道
他們深愛基督的福音
他們愛去傳講完整的福音
巴刻(J.I. Packer)說:
清教徒指出人的困境與罪的問題
並強調恩典的目的與基督的完足性
他們向會眾傳講恩典
同時也要求他們以蒙福的悔改和信心回應
他們特別喜愛以一種特殊的方式
來傳講關於三位一體與基督的真理
清教徒對基督的傳講,是忠於聖經與教義
並且從預表的角度切入的。
他們會用一種引人入勝的方式
來傳講基督
而且他們認為講道是牧者最關鍵的工作
盧瑟福(Samuel Rutherford)說:
「你想知道我人生中最大的兩件樂事是什麼嗎?
第一是認識基督,第二是傳講基督」
清教徒的牧師還愛準備講道
他們會花上好幾個小時
來探究經文的意義
他們的講道注重經文闡釋與信徒造就
也常常拿整段經文從頭講到尾
但他們在對會眾講道之前
都會先對自己講道
他們瞧不起那種冷冰冰的專業主義
他們認為牧師要能夠先對自己的心講道
他所講的道才會是最好的
班揚說:「我傳講的內容,正是我自身沉痛的感受
其實我就像從死人中被差回來的使者,
戴著鎖鍊向這些在綑鎖之中的人說話
要說服他們去注意我良心中的烈火」
巴克斯特的說法是:「在對會眾講道之前,
要先帶著更大的熱誠對自己講道;
喔,主啊!求你拯救教會脫離那些世俗的牧者
那些人學了基督教的知識和服事的技巧
但卻從來沒有基督徒屬神的性格
他們的為人與事奉也缺少最關鍵的原則
這使得他們跟屬靈的死人沒有兩樣」
清教徒愛講道
不是因為這項行動本身吸引人
而是因為他們相信神會透過講道來動工
波金斯(William Perkins)說:
「每當我們站上講臺時
一定要相信神會在教會中收聚靈魂
以滿足選民的數目
並且幫助聖徒
在成聖的道路上更加成熟」。
難怪他們寧可坐牢也不願放棄講道
班揚就曾經因為講道而坐牢十二年
有一次他被人從牢裡提出來受審
法官對他說:「我今天就可以放你回家
讓你跟家中懷孕的妻子
和五、六個孩子團圓
你不是還有一個女兒眼睛看不見嗎?
但條件是你不能再講道了」
班揚曾經說過,他在牢中
有時會感覺自己彷彿被剝了一層皮
覺得好孤獨、好困苦、好想回家
但當時他卻直視著法官說:
「如果你今天放我出獄,
明天我就會去講道」
法官說:「那你還是回到牢裡去吧」
清教徒愛他們的會眾
他們的講道之所以充滿熱情
是因為他們愛這些人的靈魂
愛這些人的生命、愛這些人的一切
他們明白這些人
才是他們真正的工價、真正的薪水
他們常說
「能贏得許多靈魂的才是有智慧」
當年倫敦瘟疫流行的時候
英國國教會的傳道人大部份
–當然不是所有人–
但其中大部份都出城了
因為他們不想被感染而送命
這不難理解
但清教徒留了下來
還到生病的會友家中探訪
並服事他們
他們覺得「我若死就死吧,
但我的會友需要我」
他們愛會眾如同愛自己的生命
對他們來說,講道是跟
「愛會眾的牧者心腸」相連結的
這使得會眾心向著牧者,牧者心向著會眾
巴克斯特說:「我們在事奉過程中,
從頭到尾都要帶著一顆
對會眾的溫柔愛心」
當人們發現你是毫無虛假、
真心誠意地愛他們
那麼要他們聽你的教導、
並忍受一切來跟隨你,就會容易得多
第四點是講道的力量
對英國國教人士而言
清教徒的講道
「太粗淺」、「有辱聖道」
因為清教徒的講道太激昂、
對信徒要求太嚴苛
他們認為清教徒過度誇大了
「講道」在救恩中的重要性
他們認為只要誦讀女王所頒布的
官方《講道集》就夠了
這些人至少都一定要帶逐字稿講道
但清教徒完全不接受這些反對的理由
清教徒抱怨英國國教會的講道
太雕琢、太強調演說技巧、
太高深、太過道德主義、
福音性和實用性不足
也不夠貼近生活經驗
沒有一位英國國教會的傳道人會說:
「我每次上講台,
都是以一個將死之人的 身份,
對一群將死之人傳講永活的救主」
歐文談到英國國教會的講道時說:
「這些華麗花俏的修辭, 跟神的權柄、
尊榮、偉大和聖潔並不相稱,
祂可是擁有天地的主啊!」
清教徒如何能把道講得這麼有力量呢?
他們是有明確的方法的,
這種方法分為三個層面
首先是針對人的悟性
他們以清晰的言語
針對人的悟性說話
他們相信人的悟性是信心所在的宮殿
並認為心靈與悟性之間
並不是對立的關係
清教徒教導說:「聖靈是將
重生的種子撒在知識的土壤中」
普勒斯頓強調,
人在悔改歸主時,理性得到提升
科頓馬瑟(Cotton Mather)也說:
「無知不是讓人更委身的動力,
而是異端之母」
他們明白頭腦空洞的基督徒
終究會變成沒有骨氣的基督徒
第二個層面是良知
他們先清楚地對悟性說話
然後再犀利地挑戰人的良知
他們相信良知是
人人心中的自然之光
他們認為自己有責任
在清晰的講道中明確指出人的罪
再問一些迫切的問題
喚起人心中的罪惡感
以驅使他們歸向救主
今天不少牧師在傳講批判性
較強的信息之前,會跟會眾說:
「今天我並不想讓大家覺得有罪惡感,
或是覺得自己被定罪」
這是什麼話?
來聽聽清教徒怎麼說:
「我們必須拿起真理的棍棒,
在各處樹叢中敲敲打打,
直到罪人無法隱藏,
只能像亞當那樣赤裸裸地站在神面前」
講道的目的
就是要喚起人心中的罪惡感
不是要讓他們絕望
而是要促使罪人歸向基督
因為唯有耶穌才能
真正完全除去他們的罪疚
因此清教徒的講道是迫切的、直接的、
充滿力量的,而且是特別針對人的良知
他們認真看待基督的命令
那就是必須在主耶穌的名下
傳講悔改與赦罪的信息
但除了清楚地對人的悟性說話
以及尖銳地挑戰人的良知之外
他們還有一項專長
就是去熱情地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