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教徒經典 · 約翰・歐文 ·《治死罪》第二章

治死罪：信徒終生的本分

文／約翰・歐文（John Owen）
原文／Of the Mortification of Sin in Believers，第二章

既已立下這個根基，接下來只須簡要證實前面提出的主要推論，便可進入我所要論述的重點：

即使是最卓越、確已脫離罪之定罪權勢的信徒，也仍應當終其一生，致力於治死內住之罪的權勢。

因此，使徒說：「所以，要治死你們在地上的肢體。」（西三5）他是對誰說這話呢？是對那些已經「與基督一同復活」的人說的（第1節）；是對那些已經與祂同「死」的人說的（第3節）；是對那些以基督為生命，將來要「與祂一同顯現在榮耀裡」的人說的（第4節）。你們當治死罪；當以此為每日的工作；只要活著，就當不斷做這工，一天也不可停歇。你當不斷治死罪，否則罪就會不斷置你於死地。你們雖已藉著與基督聯合而與祂同死，又與祂一同活過來，也不能因此免去這項工作。我們的救主也告訴我們，祂的父如何對待每一根在祂裡面結果子的枝子，也就是每一根真實而有生命的枝子：「祂就修理乾淨，使枝子結果子更多。」（約十五2）祂修剪枝子，並非只剪一兩天；只要這枝子仍在世上，祂就不斷修剪。使徒也告訴我們，他自己如何實踐這項本分：「我是攻克己身，叫身服我。」（林前九27）他彷彿在說：「我每天都這樣做；這是我一生的工作，我從不擱置，這就是我所專注的事。」保羅在恩典、啟示、屬靈的福樂、特權與安慰上，遠遠超過一般信徒，無可比擬；倘若連他也以此為自己的工作與本分，那麼，只要我們仍活在世上，又能憑什麼認為自己可以免除這項工作與本分呢？以下簡要說明其中的幾個理由：

一、內住的罪始終存在

1．只要我們仍活在世上，內住的罪就始終存在；因此，我們必須不斷治死它。至於人們對於完全遵守上帝的誡命、今生達到完全，以及向罪徹底而完全地死去等問題，所發出的虛妄、愚昧、無知的爭辯，我暫且不予討論。那些倡議這些可憎主張的人，極有可能從未真正明白，遵守上帝任何一條誡命究竟意味著什麼。他們距離程度上的完全如此遙遠，以至連順服在各方面的完整，也就是真誠而全面的順服，都未曾達到。因此，當代有些談論完全的人倒顯得更為精明，竟聲稱所謂完全，就是不再分辨善惡。他們並非在我們所稱為善的事上達到完全，而是認為一切對他們都沒有分別；極度的邪惡，反倒成了他們的完全。另有一些人另闢蹊徑，否認原罪與內住的罪，並將上帝律法屬靈的要求降低，以迎合人屬肉體的心。他們這樣做，充分顯明自己不認識基督在信徒裡面的生命及其能力；他們憑著屬肉體的心思，無故自高自大，發明出一種福音從未認可的義。至於我們，既不敢在聖經所記的以外自以為有智慧，也不敢以別人的生命經歷為憑，誇稱上帝在我們身上做了祂其實未曾做的事；我們承認，只要仍活在世上，內住的罪就仍以某種程度存留在我們裡面。我們不敢說自己「已經得著了，已經完全了」（腓三12）。只要我們仍活在這裡，我們的「內心」就需要「一天新似一天」（林後四16）；新人每有一分更新，舊人就相應地遭受一分損傷與衰敗。只要我們仍在世上，我們「所知道的」就仍然「有限」（林前十三12）；我們裡面還有殘存的黑暗，需要藉著「在我們主耶穌基督的知識上有長進」，逐漸除去（彼後三18）。而且，「情慾和聖靈相爭」，使我們不能做自己所願意做的（加五17）；因此，我們不僅在對真理的認識上有所欠缺，在順服上也同樣有所欠缺（約壹一8）。我們仍有這「取死的身體」（羅七24）；惟有當我們的身體死去，才得以脫離它（腓三21）。既然只要罪仍在我們裡面，我們就有責任治死它，不斷將它置於死地，那麼，我們就必須持續做這工。一個奉命殺敵的人，若在敵人尚未斷氣之前便停止攻擊，就只完成了一半的工作（加六9；來十二1；林後七1）。

二、罪始終在活動

2．罪不僅仍住在我們裡面，也始終在活動，不斷設法生出肉體的行為。罪若肯放過我們，我們也就可以放過罪；然而，罪往往在看似最安靜的時候，最不安分；它的水面平靜時，水底往往最深。因此，無論何時、無論處於什麼境況，即使在最不令人起疑的時候，我們也應當竭力設法抵擋它。罪不僅住在我們裡面，而且「肢體中的律」仍不斷「和心中的律交戰」（羅七23）；「住在我們裡面的靈，貪戀以至嫉妒」（雅四5）。罪始終不停地工作；「情慾和聖靈相爭」（加五17）；私慾不斷引誘人，懷胎生出罪來（雅一14）。在每一項涉及善惡的行動中，它總是在使人傾向邪惡，或攔阻人行善，或擾亂人的心靈，使人不能與上帝相交。它使人傾向邪惡。使徒說：「我所不願意的惡，我倒去做。」（羅七19）這是為什麼呢？因為「在我裡頭，就是我肉體之中，沒有良善」。它也攔阻人行善：「我所願意的善，我反不做。」（第19節）也就是說：「出於同樣的原因，我不是沒有去做，就是沒有照著應有的樣子去做；我所做的一切聖潔之事，都被這罪玷污了。」「情慾和聖靈相爭」，使你們不能做自己所願意做的（加五17）。它也擾亂我們的心靈，因此被稱為「容易纏累我們的罪」（來十二1）；使徒在羅馬書第七章中那些深切的哀歎，正是因此而發。可見，罪總是在活動，總是在孕育惡事，總是在迷惑、引誘人。誰能說，自己曾在與上帝相交或為上帝做事的時候，完全沒有內住之罪的介入，敗壞自己所做的事呢？我們一生的日子裡，罪總會或多或少地從事這樣的勾當。因此，罪若始終活動，而我們卻不持續治死它，我們就必敗亡。一個人若站著不動，任憑仇敵接連重擊，卻毫不抵抗，最終必定被打敗。罪若詭詐、警醒、有力，時時刻刻忙著要殺害我們的靈魂，而我們在摧毀它的事上卻懶惰、疏忽、愚昧，又怎能指望有令人安慰的結局呢？沒有一天不是罪使我們挫敗，就是罪被我們挫敗；不是罪得勝，就是罪被制伏。只要我們仍活在世上，情況就始終如此。

若有人能與罪達成和議，使這場爭戰停火，我就可以免去他治死罪的本分。只要罪肯在任何一天、任何一項本分上放過他——前提是，他確實明白順服的屬靈要求，也認識罪的詭詐——那麼，就治死罪這項本分而言，他大可對自己的靈魂說：「靈魂哪，安歇吧！」然而，那些心靈切切渴望脫離罪之擾人悖逆的聖徒，深知惟有不斷爭戰，才有安全可言。

三、罪企圖發展到極致

3．罪不僅會爭鬥、活動、悖逆、攪擾，使人不得安寧；若任憑它發展，不持續治死它，它就會生出重大、可憎、敗壞名聲、毀滅靈魂的罪。使徒告訴我們，罪的行為與果子是什麼：「情慾的事都是顯而易見的，就如姦淫、淫亂、污穢、邪蕩、拜偶像、邪術、仇恨、爭競、忌恨、惱怒、紛爭、結黨、異端、嫉妒、凶殺、醉酒、荒宴等類。」（加五19–21）你們知道，罪曾在大衛和許多其他人身上做出什麼事。罪的目標始終是發展到極致；每當它起來試探、引誘人，若任其自行發展，它就會走向同類罪惡中最極端的地步。每一個不潔的念頭或眼神，若有機會，都會成為姦淫；每一個貪婪的慾望，都會成為欺壓；每一個不信的念頭，若任其發展到頂點，都會成為對上帝存在的否認。人可能達到一種地步，聽不見罪在心裡說出明顯敗德的話，也就是說，罪並未公然慫恿他去犯什麼嚴重而敗壞名聲的罪。然而，每一次私慾萌動，若任其自行發展，都會走向極度的邪惡；它如同陰間，永不知足。罪藉以使人心剛硬、以致走向滅亡的詭詐，有很大一部分就在於此（來三13）：它起初的活動與提議，彷彿十分溫和；但一旦藉此在心中站穩腳跟，就會不斷鞏固自己的地盤，繼續在同類的罪上步步推進。罪這樣不斷活動、向前推進，使人的心靈很少留意，自己其實早已開始偏離上帝；人以為只要沒有進一步惡化，一切便還算不錯。一個人的心靈，在多大程度上對某項罪失去了福音所要求的敏銳感受，就在多大程度上變得剛硬。然而，罪仍在不斷向前推進，因為除非使人徹底離棄上帝、與祂為敵，否則它絕不罷休。它之所以逐步走向極致，並藉著人心的剛硬鞏固已得的地盤，並不是因為它的本性有所節制，而是出於它的詭詐。惟有治死罪，才能阻止這一切；治死罪使罪的根枯萎，時時攻擊罪的要害，使它無論圖謀什麼，都受到阻撓。世上即使是最卓越的聖徒，若放棄這項本分，也會像其他人一樣，陷入種種可憎的罪中。

四、聖靈與新性情使我們抵擋罪

4．我們領受聖靈與新性情的一個主要原因，正是要使我們裡面有一個能抵擋罪與私慾的生命原則。「情慾和聖靈相爭。」那又如何呢？因為「聖靈和情慾相爭」（加五17）。在靈，也就是屬靈的新性情裡，有一種抵擋肉體的傾向，正如肉體裡也有一種抵擋聖靈的傾向（參彼後一4、5）。我們得以脫離世上從情慾而來的污穢，正是因為我們得與上帝的性情有分；而且，有肢體中的律，也有心中的律（羅七23）。當兩個戰士正在交鋒時，若把其中一個綁住，不讓他竭盡所能，卻任憑另一個隨意傷害他，這首先是世上最不公義、最不合理的事；其次，把那位為我們永恆的光景〔救恩〕而戰的綁住，卻任憑那個圖謀並竭力使我們永遠滅亡的自由行動，也是世上最愚昧的事。這場爭戰關乎我們的生命與靈魂。若不每天倚靠聖靈、運用新性情來治死罪，就是忽略上帝為幫助我們抵擋最大仇敵而賜下的美好援助。我們若不運用已經領受的，上帝就可以公義地收回祂的手，不再賜給我們更多。祂所賜的恩典，正如祂所賜的恩賜，都是要我們運用、操練，並善加經營。不每天治死罪，就是得罪上帝的美善、慈愛、智慧、恩典與愛，因為祂已經賜給我們能夠如此行的生命原則。

五、忽略治死罪，恩典便衰微

5．忽略這項本分，會使人的靈魂落入一種與使徒所述自身光景截然相反的境況。使徒說：「外體雖然毀壞，內心卻一天新似一天。」（林後四16）然而，這些人的內心不斷衰殘，外體卻一天新似一天。罪如大衛家，日見強盛；恩典如掃羅家，日見衰弱。操練與得勝，是滋養心中恩典的兩個主要途徑；恩典若被閒置，就會枯萎、衰敗，所存留的也將奄奄一息（啟三2）；罪則逐步擴張，使人心剛硬（來三13）。我的意思是：人因疏於履行這項本分，恩典便衰微，私慾便興盛，心靈的光景也越來越敗壞。主知道，這在許多人身上已經帶來何等絕望、可怕的後果。罪若因人疏於治死它而大獲全勝，就會折斷靈魂的骨頭（詩三十一10，五十一8），使人軟弱、病痛、瀕臨死亡（詩三十八3–5），以致不能抬頭（詩四十12；賽三十三24）。可憐的人若任憑自己接連受擊、接連受傷、接連敗退，卻始終不振作起來，竭力抵抗，除了因罪的迷惑而變得剛硬，使靈魂流血至死之外，還能指望什麼呢（約貳8）？想到這種疏忽所帶來的可怕後果，每天都呈現在我們眼前，實在令人悲傷。我們豈不是見過一些人，從前是謙卑、心靈柔軟、為罪憂傷的基督徒，內心敏銳，惟恐得罪上帝，熱心於上帝、祂一切的道路、祂的安息日與祂所設立的典章；如今卻因疏於儆醒、忽略這項本分，變得屬地、屬肉體、冷淡、易怒，隨從世人與世俗的事，以致使信仰蒙羞，也使認識他們的人陷入可怕的試探嗎？事實是，一方面，有人把治死罪等同於一種僵硬、頑固的心態；這種心態多半是屬地、拘泥律法、苛責、偏私的，並且容得下惱怒、嫉妒、惡毒與驕傲。另一方面，有人卻以自由、恩典，以及種種諸如此類的名目為藉口。在這兩者夾擊之下，真正合乎福音的治死罪，在我們中間幾乎已經失落。這一點，容後再論。

六、成聖需要每天治死罪

6．「敬畏上帝，得以成聖」，是我們當盡的本分（林後七1）；每天「在恩典上有長進」，也是我們當盡的本分（彼前二2；彼後三18）；我們的「內心」應當「一天新似一天」（林後四16）。然而，若不每天治死罪，這一切都無法成就。我們每做一件聖潔的事，每有一分長進，罪都會竭力抵擋。人若不踐踏自己的私慾，就不要以為自己在聖潔上有什麼進步。不這樣治死罪的人，在通往終點的路上一步也沒有前進。人若察覺不到罪的抵擋，也不在每一件具體的事上立志治死它，就是在與罪和睦相處，而不是向罪而死。

治死罪的總原則

因此，以下就是我們接下來論述的第一項總原則：儘管在基督的十字架上，一切的罪、每一樣罪，就祂所成就的功勞而言，都已被治死——容我這樣說；儘管在我們初次歸信時，藉著知罪、為罪自卑，以及那與罪敵對、能摧毀罪的新生命原則被植入心中，全面治死罪的真實根基已經立下；然而，只要最卓越的信徒仍活在世上，罪就仍然住在他們裡面，如此活動、運行，以致他們一生都有責任每天持續治死罪。在進一步討論下一項原則之前，我不能不順帶為當代許多認信者的光景哀歎。他們本當結出豐碩而明顯的治死罪之果，如今卻連葉子都稀少。的確，豐盛的亮光已照在這世代的人身上，同時也有許多屬靈恩賜賜下；再加上其他因素，認信者與信仰告白的範圍都大大擴展，兩者也都顯著增多。因此，處處都能聽見人談論信仰與宗教本分，講道也極其普遍；而且，已不像從前那樣空洞、膚淺、瑣碎、虛妄，反倒相當程度地表現出屬靈的恩賜。因此，若按著亮光、恩賜與信仰告白來計算信徒的人數，教會或許有理由說：「這些是誰給我生的呢？」然而，若按著治死罪這項足以辨識基督徒真偽的重要恩典來衡量，或許就會發現，他們的人數並沒有增加那麼多。那些在這亮光充足的時代蒙引導歸信的人，談論屬靈的事、表明信仰時，所顯出的屬靈程度，是過去世代中少有人能及的——我不願論斷他們；或許他們只是在誇述主在他們裡面所做的事——然而，其中究竟有幾個人，沒有顯出一顆可悲地未曾治死罪的心呢？若虛度光陰、懶散、不在自己的崗位上有所裨益、嫉妒、紛爭、不和、忌恨、惱怒、驕傲、貪愛世界與自私（參林前一章），都是基督徒的標記，那麼，這些標記在我們身上、在我們中間，實在隨處可見。倘若那些領受許多亮光的人——但願這是使人得救的亮光——尚且如此，那麼，對於另一些自許敬虔，卻藐視福音亮光的人，我們又能說什麼呢？至於我們正在討論的這項本分，他們所知道的，不過是人偶爾在外在享受上有所節制；而這只不過是治死罪最外圍的一根枝條，即便如此，他們也很少實踐。願良善的主賜下治死罪的心志，醫治我們的種種弊病，否則我們的境況就十分可悲了！

忽略治死罪帶來的兩種禍害

每一個未治死罪的認信者，都必然伴隨兩種禍害：一種關乎他自己，另一種關乎別人。

1．就他自己而言。無論他如何自我標榜，他都是輕看罪的；至少，他輕看那些因日常軟弱而犯的罪。不治死罪之生活的根源，就在於人吞下罪、消化罪，心中卻毫無苦楚。當一個人使自己的思想牢牢接受某種對恩典與憐憫的理解，以致能夠吞下、消化每天所犯的罪，卻絲毫不感痛苦，這個人就已站在懸崖邊緣，即將把上帝的恩典當作放縱情慾的機會，因罪的迷惑而變得剛硬。世上再沒有什麼，比持續從事這樣的勾當，更能顯明一顆心是虛假而敗壞的。基督的寶血原是為潔淨我們而賜下的（約壹一7；多二14）；基督被高舉，是為賜給我們悔改的心（徒五31）；恩典的教義，是教導我們除去一切不敬虔（多二11、12）。人若反過來利用這一切縱容罪，便是在悖逆，最終必使自己的骨頭被壓碎。當代那些離棄信仰、從我們中間出去的認信者，多半正是從這道門離開的。他們大多曾有一段時間受到知罪的催逼；這使他們履行宗教本分，也使他們開始承認信仰，因此「因認識主——救主耶穌基督，得以脫離世上的污穢」（彼後二20）。然而，他們熟悉福音的教義之後，便厭倦了履行本分，因為他們裡面並沒有促使自己如此行的生命原則；於是，他們開始拿恩典的教義，為自己種種疏忽開脫。一旦這禍害抓住了他們，他們便迅速跌入滅亡之中。

2．就別人而言。這種光景會從兩方面對別人產生惡劣的影響：

（1）使別人的心剛硬。因為這使他們相信，自己的光景不比最優秀的認信者差。他們在這些認信者身上所看見的一切，都因缺乏治死罪而沾染污點，在他們眼中毫無價值。這些認信者雖熱心信仰，卻缺乏寬容，也未能在各方面行義；他們拒絕揮霍，卻貪愛世界；他們與世界分別，卻完全為自己而活，毫不在意是否在世上施行慈愛；或者，他們口中談論屬靈的事，生活卻虛浮；提起與上帝相交，卻處處效法世界；誇耀自己的罪得赦免，卻從不饒恕別人。可憐的人想到這些事，便在自己尚未重生的光景中，使心更加剛硬。

（2）欺騙別人。因為這使他們相信，只要自己達到這些認信者的光景，就一切安好了。於是，宗教上的好名聲便很容易成為他們必須面對的巨大試探：他們在外表上所顯出的表現，可能遠遠超過這些認信者，卻仍得不著永生。不過，關於這些事，以及不治死罪的生活所帶來的一切禍害，容後再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