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約傳講福音——傳道書(艾斯懷)

第八章日光之下的教會

教會造就了無神論者

你到神的殿要謹慎腳步；因為近前聽，勝過愚昧人獻祭，他們本不知道所做的是惡。 (傳道書五章1節)

這樣看來，我們在教會裡的經歷並非都是愉快的。

例如，詩人米洛什（Czeslaw Milosz）曾寫信給修道士默頓（Thomas Merton），表示他一度不讓兒子去教會，因為他「不希望他們變成無神論者」。接觸教會有時反而會讓人排斥信仰，這個想法乍聽之下有些奇怪，尤其是對那些感謝教會的人來說。我往往是在教會裡、在信徒當中，重拾對神的認識。

一杯杯濃湯、盒裡盛裝的菜餚，伴隨著擁抱、祈禱，以及那些在教會裡與我一同向神頌讚、一同哭泣、在淚水中訴說盼望的弟兄姊妹。

主日早晨在神殿裡的聚會，帶給我真理、悔改、堅實的根基、寬恕、恩典和人際關係的智慧等等。

道成肉身的耶穌在聖經裡所說的話臨到我，彷彿神就站在我面前對我說話，使我抬起頭來。

簡言之，神的家和神的子民是神所使用的管道，讓我保持清醒，免得我在自己內心的瘋狂、虛空和捕風中耗盡生命。

話雖如此，神的殿也曾讓我感到不安，這使我與米洛什有同感。有時，我也曾想要離開教會；有時，我向教會求餅，教會卻在我的袋子裡放了一條焦躁的蛇，致命的毒牙麻痺了我的關節和肌肉。許多夜晚，教會像宰魚那樣把我翻過來、開腸剖肚，迅速取出內臟丟進垃圾桶。

耶穌認同這種感受，祂曾說過，有些人利用他們在教會的工作，使追隨者成為「地獄之子」（太二十三15）。教會裡的這些人，就像在濃霧中試圖用遠光燈來指引我們，卻從未意識到，強光反倒會妨礙人的視線；強光射入濃霧，在其中反覆折射而刺眼，使我們必須瞇著眼，而前方白茫茫一片，幾乎看不見道路。即使是真門徒，行事也可能像那些「打遠光燈的人」及地獄之子，讓身處迷霧中的人感到厭惡——而這一切都是奉神的名而行的。

使徒彼得也曾發現這一點（參可八33）；我也有同樣的發現。因此，有些人一想到「教會」，就會有創傷反應。

在日光之下，「教會」和「神」可能被貶抑成負面的詞語。這些鄰舍一點也不想與教會有任何關係。在日光之下的某處，我們的鄰舍對教會一無所知。

教堂在社區中閒置，就像一對年輕戀人在樹上刻下愛心圖案，他們把歡笑聲刻進樹皮，後來卻反悔當初立下的誓言，其中一人趁夜晚回到樹下把名字刮除；多年以後，樹皮上的刻痕仍在，但沒有人會去注意。當有人靠近仔細觀看時，那些名字已無法辨認，愛情也早已消逝。拉金（Philip Larkin）的詩作〈上教堂〉（Church Going）捕捉到一部分這種情感：「當教堂完全不堪使用⋯⋯我們該視其為不祥之地嗎？」

因此，當所羅門在傳道書第五章開頭說「你到神的殿」時，他是否清楚他呼召我們與鄰舍交談的風險？我想他是知道的。

他所談論的教會，不是天真理想的狀態，而是描寫教會在日光之下的真實樣貌。他這樣做、也教導我們要如此行。「當」你到神的殿，他說「要謹慎腳步」（五1）。日光下的教會需要我們謹慎對待，即便是按著聖經的啟示來敬拜神的教會，也需要謹慎。因此，智慧人與那些指出教會油漆剝落、木頭腐朽的人有共同之處。pp184-186